在我們這個家族里,打我記事起自己就是最小最受寵的一個———直到小苓兒誕生。
這個給了姐姐無窮勇氣戰(zhàn)勝那撕心裂肺的痛苦的小美女一出世,便奪走了曾經寄予我身的“萬般寵愛”,還好我已“老”得沒心思與她計較。但是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都明白,對于這個小家伙,絕對不可以嬌慣。
在苓兒誕生前的很多年里,盡管家里沒有太小的孩子,但對于新一代獨生子女的教育,大家還是不知不覺地被熏陶著。其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孩子跌倒了怎么辦?”。現(xiàn)在問任何一個年輕的家長,他準會告訴你,孩子摔倒了別管他,讓他自己爬起來,千萬不要一溜小跑地追上去,嘴里“寶貝兒”“心肝兒”地大呼小叫,把本來沒事兒的孩子弄得大哭大嚎,再想方設法讓他別哭。
苓兒出生了,與我分隔兩地,和老媽打起電話來也不知說什么好,于是一再囑咐,別太嬌慣她,跌倒了讓她自己爬起來。
國慶長假,見到了一歲五個月的苓兒。走起路來是顛著的,像腳下裝了對小彈簧。除了“媽媽”“爸爸”,就惜字如金地說不出更多像樣兒的話來,千方百計教她叫“小姨”,最后換來呲著牙倒抽一口冷氣般的一聲“嘶……”。
真正和這個小人兒相處才發(fā)現(xiàn),需要面對的問題太多太多,幾乎每分鐘就跳出一個,“跌倒了自己爬起來”實在只是“滄海一粟”。
特別是因為還不會說話,她會指著家里的任何一樣東西沖著你“啊、啊”地叫,你心疼地認為她想要,于是開開心心地將布娃娃、水杯、扇子……一樣樣交到她手中,直到胖胖的小手指向冒著熱氣的暖水瓶,或是垃圾筒里的酸奶瓶子,這時你才猛地醒悟———剛才太順著她了,于是狠下心腸,沖她搖搖頭。晚了,小眉頭皺起來了,小嘴張開了,眼圈也紅了……“警笛”拉響。于是心腸又軟了,將酸奶瓶子拾出來,擦干凈往她懷里塞,塞到一半腦海中又響起一個嚴厲的聲音“不能她要什么就給什么,會慣壞她的”。
苓兒把每個人都弄得神經兮兮,每當她“啊、啊”地提出要求,家里人會立刻分成兩派,有人擁護,有人反對,也有先擁護后反對的,擁護者多以行動表示,反對者則是理論高手,說得挺歡,輪到自己卻往往“背叛”初衷。
有一點家人達成共識,對于苓兒揪花的行為一致予以打擊,陽臺上郁郁蔥蔥的花花草草連日來頻遭苓兒的“摧殘”,很多葉片都只剩下半拉,姐姐下了最后通牒:“不能再揪了?!笨蛇@小人兒犟得可以,你越不讓她揪她的手還就離不開那花兒了,一面試探著抓著葉子,一面扭過臉來看著大家的反應。也許平日里慈眉善目得多了,雖然此時每個人的眉毛都立了起來,苓兒就是不怕。可憐的米蘭又掉了一把,姐姐急了,抓過那胖胖的小手拍了一下,小眉頭略一發(fā)緊,還是不撒手。沒辦法,啪又是一下,仍不管用。小手都被打紅了,米蘭還是禿了頂,末了,老爸說:“要是你們姐妹,小時候我這么打一下,早就哭得震天動地了。”
也奇怪,大家都以為此次體罰行動失敗了,可從此苓兒再也不揪花了,也許在眾人虎視眈眈地注視下,這個一歲多的小人兒要保住自己的小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