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北方一座美麗的山城,四周群山環(huán)繞,猶如一道道堅實的天然屏障守護著,任它安靜地臥在長白山腳下.它在南北兩旁,鴨綠江、松花江彼此約好似地結(jié)伴平行而過,沒有波折的水流是留給它“山青水秀”美名的不事雕琢的注腳。它就是通化市,坐落在吉林省的東南端,長白山主峰的西南部。雖然,地處市區(qū)有著神話般美好名字的玉皇山,巍峨峭拔自成奇峰,山腳下卻別是一番碧波蕩漾、山石倒映的風光——清清澈澈的渾江水,繞著玉皇山南麓而過,宛如一條長帶,飄忽穿越市區(qū),潺潺西流,又追趕著母親般溫和,慈愛的鴨綠江去了。 它太平靜了。一向平靜的北方山城,注定有一天不會再平靜。小小的山城通化一旦平靜中掀起波瀾,就注定要卷起重重游渦。這是1990年2月即將結(jié)束的一天。像是暗角覆蓋下的定向爆破一定要指 向適宜的時間一樣;“尤里卡”——一個來自異國的詞匯,一個讓許多人清楚許多人迷茫甚至許多人全然不知的詞匯,近日成為通化這座不大不小的城市的熱門話題。街談巷議,聚餐聊天,很多認識不認識的人湊到一堆兒,很多年老年輕、男男女女走到一塊兒,說著談著,話題自覺不自覺地聚焦到一個人身上——王振國“說他呀,我認識,很不錯的一個小伙子。剛剛給亞運會損贈了“十萬元。準。報紙上登的”“十萬元?那才是小數(shù)。說不定賺了多少萬呢?才捐出這么一點點兒!告訴你,那小子現(xiàn)在可發(fā)了,比當年的地主還地主呢!”“可不咋的,人要是有錢真了不得。有一天晚上小偷去他家,王振國發(fā)現(xiàn)了,怎么說的?你出來吧,也知道現(xiàn)在企業(yè)虧損,挺困難的,給你兩萬,先花著吧。”“可你知道嗎?”他那些錢哪里來的?聽說獲了個尤里卡獎,不過,現(xiàn)在什么都墮落了,多大的獎,只要走后門花錢都能買到。”越說越玄,越傳越神。有一天,工商局查獲了一個煙販子,只見他把一個小皮包死死地抱在懷里,十分神秘地說:“什么地方都隨便你們翻,就是我這個包不許看,我這個包里裝的是天仙丸秘方,王振國那個方子是不全的。他和我以前是好朋友,一次請我吃飯把我灌醉了,就把方子偷跑了,但他沒有抄完全,我最近正在找一個廠家生產(chǎn)呢。不信,我哪天去法院告倒他!”可是,也就在這一天,王振國接到一封信,信是黑龍江省雙鴨市一位肺癌患者寫來的:“我的兒子才出生八個月,可我生下他卻不能夠撫養(yǎng)他,這是怎樣的凄慘和痛苦??!王所長,我在《人民日報》上好不容易才尋找到你的通信地址。求求你,只要你能幫助我活過六個月,聽兒子叫我一聲“爸爸”,我離開這個世界也就沒有什么遺憾了。”還有一封信,是一個叫王秀秀的小朋友寄來的:“王叔叔,聽爸爸說我媽媽得癌病的。我只有兩元錢,寄給你用來研究天仙丸,救救那些正在得癌病的媽媽吧!”奇怪的是,這個信封上的收信地址只寫上“通化市”三個字。這奇怪嗎?——在通化市,只要有“王振國”三個字,就意味著無往不至的信鴿!這樣的尋找還將有多少?
這樣的議論還會有多少?雪下起來了,來得悄無聲息,這是乍暖還寒的早春時節(jié)依依惜別的雪花,細碎勻稱地飄然而落,無言的濕潤中為大地鋪出一層薄薄的潔白。就在這個時候,一輛黑色的奔馳轎車也悄無聲息地駛進通化,徑直停在勝利路77-1號--通化長白山藥物研究所樓前。從車上走下一位四十多負的韓國客人。他跟陪伴身邊的翻譯耳語了幾句,然后沉默地佇立車旁,仔仔細細端詳起眼前的這幢大樓來。這是一幢仿古傳統(tǒng)風絡(luò)與鋁合金結(jié)構(gòu)現(xiàn)代技術(shù)相結(jié)合的中西合璧的建筑。乳白色的樓體鑲面與棕紅色琉璃瓦閃檐渾然地融為一體,神秘中透出幾分清新,明快中含著幾分古樸??腿速澰S地點點頭,又不動聲色地將視線轉(zhuǎn)向周圍。很快的,他明顯感覺出這幢大樓與周邊的環(huán)境并不和諧,強烈的反差顯示得它太耀眼了,也太傲然而獨立。尤其是研究所六樓頂端懸掛著的那面天藍色的旗幟,旗幟中心是一把鋒利無比的利劍,正筆直地刺向象征著癌癥肆虐的堅硬的“蟹殼”--在這個相對閉塞在淳樸的山城,究竟有多少人能讀懂這其中準確的含義呢? 可客人饒有興味地一直注視著這面旗幟,因為這就是他風塵仆仆此行的目的。他是韓國一家醫(yī)藥公司的總裁。他從海外的報紙上知道了王振國,知道了天仙丸,知道了尤里卡獲獎。商業(yè)的直覺和市場的判斷,使他的眼前霍然一亮,他這次的通化之行目的很明確,洽談購買天仙丸專利。他在心中不知道計算了多少回,他的最后出價也很明確,三千萬美元。他很自信地將目光最終從樓頂移開,然后用手整理一下略帶卷曲的頭發(fā),微笑著快步踏上樓前的石階,輕輕地推開眼前的這道門----這位神秘的韓國“不速之客”,走進這幢大樓的第一句話:“我找王振國!”……王振國在哪里? 讓我們暫且將鏡頭往后拉回,三個月前,也就是1989年11月26日,從首都機場起飛,遠越重洋,到了風景秀麗的比利時首都布魯塞爾。時差,使得王振國一踏上異國的土地,記憶依舊停留在北京上空俯瞰巍峨的萬里長城的一刻。但眼前畢竟別是一番綺麗的異國風情。氣勢恢宏的布魯塞爾大廣場,金碧輝煌的王宮,一座座比肩接踵高低起伏彌漫著中世紀神秘、典雅魅力的哥特式、文藝復興式和路易十四式建筑,還有令人忍俊不禁的“撒尿童子”銅像,和造型新穎別致、愈發(fā)顯得傲岸不群的原子塔……如詩如現(xiàn)畫。不過,所有這些,對于來自遙遠東方的中國人只能是“擦身而過”——穿過布魯塞爾大廣場,王振國依稀記得的只有當年馬克思、恩格斯曾經(jīng)居住的“天鵝咖啡館”,一道歷史久遠的鐵門上裝飾著的那只白天鵝,依然振翅欲飛! 王振國的最直接的位置在國際展覽中心大廈。雖然,第三十八屆尤里卡世界發(fā)明博覽會強手如林,美、英、法、意……參展的十九個國家全部六百多個項目異彩紛呈;雖然,在1989年微妙的國際氣候中,還可能偶爾有一片陰云襲來;但置身塞納河畔的布魯塞爾,呼吸著初冬來自大西洋溫暖而溫潤的和風,王振國的心頭洋溢著無限的生機和希望。 12月1日,中國代表團進入展臺。站在鮮艷奪目的五星紅旗下,三十五歲的通化長白山藥物研究所所長王振國,一身灰色的西服,紅紅的領(lǐng)帶,顯得那樣的英俊、干練。就在前天,《比利時報》報道了“中國有一個天然植物抗癌藥參展本屆尤里卡世界發(fā)明博覽會”的消息。此時此刻,絡(luò)繹不絕的參觀者潮水般涌來,又瞬間分布為四通八達的支流。這時候,王振國時而微笑著向靠近展臺的觀眾遞上一頁頁宣傳資料,時而指點著展臺上各式各樣的圖片侃侃而談。與此同時,“操持著生殺大權(quán)”的九名國際評委也開始走向各國展臺,進行現(xiàn)場審查和評判。一位評委隨手拿起包裝古樸、典雅的“復方天仙膠囊”(從它問世到今天,在我國民間,人們都習慣地稱它“天仙丸”)問道:“你研究的是一個抗癌藥物嗎?”
有的評委隨即停下腳步,拿起展臺上的資料翻了翻,也有的評委當場寫下評語。一位比利時評委聽了介紹后稱贊道:“很好,用天然植物治療癌癥確實值得稱道。”但法國評委,似乎看也沒看就過去了。王振國急了,忙拉住翻譯:“快問問他,是不是忘看了?”
“不”,他擺擺手,“不用看的。中國的中藥,在我們西歐國家是不被承認的。你這項研究不能參加評獎!”
“什么?”王振國趕緊追上一步,“請問先生,你剛才怎么能說中國的中藥不能參加評獎呢?”
“我們不承認!”語氣依然是那樣強硬,還夾雜著一絲不耐煩。
此刻,王振國心頭涌起的慍怒和不平,但臉上還是不動聲色地抑制住這些,以他一向平靜、謙和的語調(diào)叫住了就要轉(zhuǎn)身離去的法國評委:“先生,請您無論如何都等一下,您能聽聽我的解釋嗎?”
說著,王振國趕緊走上前去:“尊敬的評委先生,你剛才的話我們有些不理解。我想,我們所有參展國家都知道,這次大會的通知清清楚楚地寫著‘世界發(fā)明博覽會’,而不是西歐后者說西方國家的博覽會。既然這樣,對待所有的參展成果,都應(yīng)該用統(tǒng)一的國際標準來衡量,而不是以你們西歐、西方的標準來看待。因為,用西方的評價標準來衡量中國的發(fā)明成果,這在‘世界發(fā)明博覽會’上是不公平的。我們來到這里,是參加世界發(fā)明博覽會,而不是參加西歐博覽會。如果那樣,我們中國人就不來了。第二,我們這項成果在中國經(jīng)過十幾年的研究,而后進行了大量的科學實驗和臨床驗證。并且早在1986年,在美國國產(chǎn)腫瘤研究所作了總共十種癌,四十八個瘤株的實驗,結(jié)果表明此藥有明顯的抗癌作用,并且在美國申報了國際專利。在這之后又在美國進行了兩年追蹤化學分析研究,結(jié)果分離出天仙膠囊的主要有效成分。用其有效成分再次進行細胞毒實驗,結(jié)果還是證實有效。所以,我們這項科研成果,并不僅僅是中國人自己說有效,而是早就得到了許多國家的承認。”“噢?噢!”體態(tài)魁梧的法國評委,這時候傲慢、威嚴的神態(tài)漸漸消失了,臉色從迷惑轉(zhuǎn)為驚異,又從驚異轉(zhuǎn)為探詢,“噢,請接著說下去!”“那好,請您再看看這些片子。”王振國不失時機地把一疊各國患者寄給他的服用天仙膠囊前后腫塊對比的片子,遞給了法國評委。“還有,這些是來自不同國家的癌癥患者的來信。我們這項研究,在沒有參加這次評獎以前,便已經(jīng)得到了世界三十多個國家、二十多萬患者的承認和應(yīng)用,這項研究成果的發(fā)展前景是非常光明的,請你們給予考慮。能不能評上獎,我們中國人不計較。但如果認為連參加評獎的資格都沒有,先生,我覺得這未免太遺憾了!”據(jù)理力爭,絲絲入扣。法國評委吃驚地不得不重新打量起面前這個英俊、干練的年輕人。“好。那你能夠把你的全部研究資料都拿給我們看,把在美國承擔實驗的人員的名字告訴我們,并請他們馬上發(fā)來傳真,好嗎?”“可以。”“還有,我們需要請醫(yī)學專家對你這項成果做出全面的評審。”“可以。”句句簡潔,句句有力。王振國相信,科學是神圣的。在神圣的科學面前,是容不得一絲一毫的偏見的——當然也容不得一絲一毫的退讓與妥協(xié)。1989年12月7日晚7時,國際頒獎儀式廳。差十分鐘,王振國才悄悄走進來,悄悄地尋到后排一個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坐下。 燈火輝煌的大廳出奇地安靜。只有一架架照相機、攝像機的鏡頭急不可耐地張開著,在等待,在尋覓,在大廳里五六百顆智慧的頭顱瞬間捕捉著——那對一個科學家來說,最為驕傲,最為光榮的一瞬。 當大會評委主席用英文宣布獲獎名單時,王振國聽清楚了,第一個便是自己的名字:王振國! 王振國還是有點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他分明聽清楚了,不知道是誰最先喊出來:“咱們中國人獲獎啦!” 掌聲,歡呼聲,贊嘆聲。 這時候,王振國的臉上掛著淳樸而又充滿自信的微笑,迎著周圍一道道贊嘆的目光,他沉靜的買過通道上如織的電線,匆忙中沒忘記吧灰色西服上衣的扣子系好,就這樣一步步地走向頒獎臺......
鮮花與榮譽,隆重地將一個普通的中國人推向世界! 王振國發(fā)明的抗癌中藥“復方天仙膠囊”,一舉榮獲第三十八屆尤里卡世界發(fā)明博覽會惟一的“世界個人發(fā)明最高研究獎”。并且被授予“軍官勛章”、“騎士勛章”和“比利時王國榮譽獎牌”各一枚。這是中國自1986年參加每年一度的尤里卡世界發(fā)明博覽會以來獲得的最高榮譽!這是中國人在尤里卡世界發(fā)明博覽會上拿到的第一個“世界個人發(fā)明最高研究獎”和“軍官勛章”! 大廳沸騰了。“中國,中國!”“中國,振國!”“振國,振國!”“中國,萬歲!”……此起彼伏,有節(jié)奏的歡呼聲與中國人的熱淚融成一片。各國科學家也紛紛向這位年僅三十五歲的中國人涌來。 國際發(fā)明家協(xié)會主席馮·勒摩特爾博士將“世界個人發(fā)明最高研究獎”證書鄭重授予王振國,又把兩枚金光閃閃的勛章掛在了他的胸前,然后緊緊握住王振國的手說:“你是我發(fā)獎以來第一個這么年輕的科學家。祝賀你,祝賀你為人類的健康做出了貢獻!” 王振國兩眼濕潤了。 任鎂光燈四處灼人的捕捉,人震耳欲聾的聲浪包裹。這是我嗎?那個沿著溝溝岔岔的小道進山采藥的孩子;那個在刺骨的嚴寒里,被縣城醫(yī)院的大夫惡狠狠的趕出走廊的孩子;那個在通化衛(wèi)校鋪板上,睡覺脫衣服時不小心被同學發(fā)現(xiàn)襯褲上花花綠綠的十九塊補釘,而承受著嘲笑的孩子……是我?是我嗎?——我是大山的兒子。我是從大山認識生活的。我是從風雪彌漫的大山走向苦斗——不,是中國,是中醫(yī)中藥從華佗、李時珍的時代走來,走向世界,走向這眼前輝煌的世界而科學殿堂的! “尤里卡”! 兩千年前,古希臘科學家阿基米德在接受希耶羅國王關(guān)于檢驗王冠含金純度的任務(wù)后,一度百思不得其解。有一天,做到浴盆里洗澡時,他突然意識到了可以利用浮力來解決問題(這就是后來的浮力定律)。一下子,阿基米德興奮的從浴盆里跳了出來,連衣服都忘了穿就沖上大街,一邊跑著一邊如癡如醉的喊著:“尤里卡(我發(fā)現(xiàn)了)!尤里卡(我發(fā)現(xiàn)了)!” “尤里卡”——一個人類探索者“發(fā)現(xiàn)”的故事。 這本書所講的給讀者的,也是這樣的一個“發(fā)現(xiàn)”的故事。一個年輕人,義無反顧地闖進陌生、神秘和黑暗的癌癥王國——等待著他的必然的艱難和挫折,更有他必然的抗爭、起伏與跋涉的故事。 故事發(fā)生在祖國東北莽莽蒼蒼、起伏連綿的長白山脈。 雪飄無聲。 長路漫漫。 此刻啊,遠去的一切正向他走來——向他走來的一切正在遠去。那是生命對歲月回眸間,看到的一串彎彎曲曲的堅實的腳??;那是人生與歲月較量中,留下的一抿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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