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有一次升起來了。
王振國早上要離開珠海的時候,小兒子王碩交給他一封信:“爸爸,我有一些心理話一直想和你說,我都寫在紙上了,這封信在飛機上看看吧。”
信是封好的。這個小小的細(xì)節(jié),叫他瞬間感動不已。小兒子也學(xué)會用各個地方是和爸爸交流了,著多少讓他感到有點兒意外,他不喜歡孩子長大后反而在大人面前變得拘謹(jǐn),他并沒有意識到,在兒子的眼里,爸爸心靈的這道門,其實是沒有留下時間讓兒子開啟啊。
親愛的爸爸:
這封信孩兒其實很早就在寫,一直沒寫完,因為我想和爸爸說的話兒太多了。
爸爸,兩年前,你講給我和哥哥“我要飛”的故事,那里面最大感動我的,是牧羊人的小兒子說的一句話:“要是能做一只會飛的大雁該多好啊。!”爸爸,我今見天最想和你說的也是這件事。爸爸,孩兒真的很想換一種學(xué)習(xí)環(huán)境,現(xiàn)在咱們家的生活條件太好了,好到我什么事都不用去想,都不會去做,藏在安逸的鳥籠子太久了,變得孤僻,變得不再摸索什么目標(biāo)。孩兒好害怕的,害怕有一天,爸爸,真的把兒子放出去了,兒子還有沒有翅膀會飛呢?
爸爸,孩兒今年初中畢業(yè)就去外國讀書。不要以為孩兒怕苦怕累逃避中國的應(yīng)試教育,孩兒害怕的是將來沒有出息,不能接過爸爸交給的擔(dān)子。十五歲時一個可以照顧自己的年齡了。如果爸爸擔(dān)憂孩兒出國學(xué)壞的話,孩兒曾發(fā)過誓,這輩子都不要吸煙。而且,我認(rèn)為,好壞善惡,自己還能過分辨清楚的。
爸爸,孩兒的想法不是一時的沖動。我想先去新西蘭,用兩年的時間攻下英語關(guān)。然后,再去西方發(fā)達(dá)的國家學(xué)習(xí)“管理”。我知道,世界上很多億萬富翁的孩子,都是自己打工掙錢讀書攻讀學(xué)位的。我相信,我也一定能行!爸爸,我還有一個堅定的想法,不和哥哥去一個國家。你們大任可能要說,哥兒倆在一起,有個關(guān)照多好啊??墒牵一匾淮紊倭撕芏噱憻挼臋C會的,這樣永遠(yuǎn)都長不大。而且兩個人分開生活,互相也會有競爭,反而能促進彼此的學(xué)業(yè)。爸爸,你講給我和哥哥的那個故事里,那個牧羊人對兩個兒子說得多好:“你們還小,只要不斷的努力,將來就一定會飛起來,去你們想去的任何地方。”爸爸,在兒子心中,你就是那個牧羊人,放你的兒子飛吧,飛吧!
……
兒子:碩碩
讀到這里,王振國已經(jīng)潸然淚下。周圍的乘客紛紛朝他看過來,不解的看著他手中的兩張薄薄的信紙。他沒有掩飾,他也沒有言語,頭靠在向后傾斜的座位上,眼淚依然旁若無人的流著……
他下意識的摸出手機,他想馬上和兒子說幾句話。“不行”是窗外的流云告訴他此刻還在飛機上,他這才反應(yīng)過來剛才瞬間的失態(tài)。
他重新拿起兒子的信,第二遍的讀著。
兒子長大了。不再是那個每天放學(xué)照例一句“媽媽,我回來了”,然后笑著走進自己房間的男孩;不再是那個聽著爸爸講努爾哈赤的開國故事,總要歪著小腦袋提出許多疑問的男孩。在自己的印象里,小兒子結(jié)實,溫和,喜歡聽表揚的話——可是,是什么時候開始,兒子變得孤僻,變得喜歡思考了呢?他搖搖頭。以為這么多年與病人的打交道的經(jīng)歷,讓他一向自詡的是對病人心理洞若觀火的透徹;可是,他今天不得不承認(rèn),自己對最親的兒子的了解,原來如此的缺乏和表面。“兒子長大了。十五歲,開始學(xué)著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王振國不由得心里感慨道。
他沉默的折疊著將信收好,依靠在座位上,沉思的閉上眼睛。他想起了自己的十五歲,趕著一群豬蹣跚進行在塵土彌漫的山路上的情景。沉寂的夜色。夜色中傳出的“踢踏、踢踏”的聲音,單調(diào)卻親切。小時候,自己最“偉大”的夢想,就是有一天登上家鄉(xiāng)高高的老嶺山脈,好好看一看山的外面……現(xiàn)在,兒子十五歲就讀懂的夢想,是“飛翔”,是遙遠(yuǎn)異國那邊的飛翔。
山,還是那道山。可是……
當(dāng)他手提皮箱步出上海浦東機場,一路上,怎么也抑制不住歲月回蕩的感覺——沉下心,再走走那條路吧。仿佛夜色中,又召喚般傳出那“踢踏、踢踏”的聲音。放豬——飛翔,這樣的對比太尖銳,這樣的反差太強烈。尖銳卻單調(diào),強烈卻遙遠(yuǎn)。
這是他一生都不敢忘懷的聲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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